引導年輕人尋找人生目標的兩條路徑
擁有人生目的感的年輕人,學業表現更好、抗逆力更強、希望感更高。本文介紹性格強項培養人生目的的兩條路徑,以及教育工作者正在採用的混合模式。

相片:John Towner(Unsplash)閱讀路線年輕人如何找到人生使命?的第 2 篇(共 5 篇)
年輕人能問自己最深刻的問題之一,是「我為何在這裏?」
我指的是一個踏實、日常的問題,與深夜裏的存在危機無關:甚麼事情值得我付出努力?甚麼在推動我向前?我可以為世界貢獻甚麼?
研究人員稱之為人生目的(purpose),它可能是教育中最被低估的目標之一。
發展心理學家 William Damon 把人生目的定義為:以對自己有意義的方式,為自身以外的世界作出貢獻的意向。它跟職銜或五年計劃無關,是一種切身感受到的方向感,是「做甚麼」背後的「為甚麼」。
它的重要性有清晰的證據支持。人生目的感較強的年輕人,學業表現較好,,濫用藥物的比率較低,希望感和自主性較高,,在青少年期的身份認同也較穩固。
那麼,我們可以怎樣培養它?
正向教育其中一個最有前景的方向,是把性格強項與青少年的人生目的結合起來。這裏有兩條值得了解的路徑。
一套描述潛能的共同語言
在探討兩條路徑之前,先了解性格強項是甚麼,以及它為何與這個話題有關。
VIA 分類列出 24 個性格強項,例如希望、好奇心、堅毅、愛和創造力,都是普世重視的正向特質。它們有別於天分或技能,是我們處於最佳狀態時真實的自我表現。
Bronk 的研究指出,人生目的與品格會互相強化。人生目的為行動提供最終方向,性格強項則是追求這個方向的燃料和工具。兩者缺一不可。
問題是:應該專注哪些強項?又該怎樣做?
規範式取向
從與人生目的關係最密切的強項入手,有意識地培養。
- 希望
- 好奇心
- 堅毅
描述式取向
從每位年輕人自己的標誌性強項入手,再向外延伸。
- 強項 360
- 在不同場景運用強項
- 中庸之道
混合模式
植根於身份認同,以人生目的為方向,並且因人而異。
路徑一:規範式取向
規範式取向的做法很直接:找出與人生目的關係最密切的性格強項,然後有意識地培養它們。
兩項重要研究為此提供了清晰的方向。
在至今規模最大、涵蓋 59,985 名參加者的全球人生目的與性格強項研究中,Weziak-Bialowolska et al. 發現以下五個強項對人生目的的效應量最大:
希望。靈性。熱誠。堅毅。好奇心。
Russo-Netzer et al. 的第二項研究有 20,000 名參加者,結果與此相符。參加者被問到哪些強項最能幫助他們追求重視的目標、感受到人生目的時,排首五位的是堅毅、好學、好奇心、愛和希望。
25% 的參加者選了堅毅,令它成為最常被提及、與人生目的相關的強項。原因是人生目的不只是一種感覺,遇到困難時仍要持續努力。另一方面,好奇心幫助年輕人更了解身邊的人,以及他們想服務的世界。
在學校裏的樣子
在學校裏,規範式取向可以是專門培養希望、好奇心和堅毅的工作坊;可以是用這些強項的語言來設定目標;可以是反思練習,幫助學生把自己的努力連繫到更大的事情;也可以是師友對話,由老師幫學生說出這些強項如何在生活中出現。
這個取向的好處是清晰、有方向。對時間和資源有限的教育工作者來說,知道應先培養哪些強項,幫助很大。
路徑二:描述式取向
描述式取向的起點不同。每位學生本身已有一組獨特的強項,工作由發掘和尊重這些既有的強項開始。
它先從個人出發,即每人獨特的標誌性強項組合,再向外延伸,沒有預先指定一組「重要」的特質。
這一點很重要,因為標誌性強項不只是我們擅長的事。它們讓人感到自然、充滿幹勁,而且非常個人,是我們的核心。當年輕人有了描述這些特質的語言,並得到支持去有意識地運用,他們看自己的方式也會開始改變。
Linkins et al. 提出的兩個練習,對學校特別有用。
強項 360
學生邀請生活中的五個人,例如家長、老師、朋友、兄弟姊妹或教練,具體說出他們看到的強項。多角度的觀察幫助學生認出自己可能忽略了的特質,建立更豐富、更立體的身份認同。
在不同場景運用標誌性強項
學生訂立具體計劃,在校內和校外運用自己的標誌性強項,再反思帶來了甚麼改變。這一步把認識自己和付諸行動連接起來。
中庸之道:平衡運用強項
描述式取向還帶出一個重要概念:中庸之道。每個強項都可能用得太多或太少,智慧在於在每個處境中找到最恰當的表現。
關於人生意義和天職的研究,進一步說明了這一點。Allan 發現,成對的強項,例如誠實與仁慈、希望與感恩,在兩者都平衡地表現出來時,與人生意義的關係最強。Harzer and Ruch 發現,只有在工作中運用四個或以上標誌性強項的人,才會把工作視為天職。
由此可見,人生目的很少只靠一個決定性的強項建立起來。它來自我們全面、平衡而有意識地投入真實的自己。
為何需要混合模式
兩條路徑都很有前景,但單靠其中一條都不完整。
規範式取向告訴我們目標在哪裏,即哪些強項與人生目的關係最密切。但它有可能變成一刀切的方案,忽略了個人。
描述式取向尊重每位年輕人的獨特身份。但如果沒有清晰的目的地,我們很難知道自己在建立甚麼。
性格強項教育最令人期待的方向,是把兩者結合:
幫助年輕人發掘並欣賞自己的標誌性強項。然後,在這份自我認識之上,有意識地培養與人生目的相關的希望、好奇心和堅毅,讓這些強項帶他們向前。
這就是混合模式:植根於身份認同,以人生目的為方向,並且因人而異。
研究仍未回答的問題
我們也應該坦白說明,有哪些事情仍未知道。
兩項關於人生目的相關強項的主要研究, 都是橫斷研究,只記錄了某一刻的情況,沒有追蹤前後的變化。我們暫時不能肯定培養希望會帶來更強的人生目的感,也有可能是本身已有強烈人生目的感的年輕人,自然表現出更多希望和好奇心。
此外,年輕人在這些研究中的代表性不足。2023 年的 Weziak-Bialowolska 研究沒有 18 歲以下的參加者,而 Russo-Netzer 的樣本中只有 2% 未滿 17 歲。
這不必令人悲觀。它提醒實踐者和研究人員,特別是直接與年輕人工作的人,要設計更完整的長期課程,並記錄長時間下來的變化。
在 GRAAM Academy,這種嚴謹、以年輕人為中心的探究,正是我們工作的核心。
教育工作者今天可以做甚麼?
開始有意義的工作,不必等待完美的長期研究。以下是三個實用的起點。
從發掘強項開始。
邀請學生完成免費的 VIA 青少年強項問卷(適合 10 至 17 歲)。花時間幫助他們理解自己最突出的強項,把它們看作在不同處境中活現的特質,而非標籤。
把強項連繫到貢獻。
問學生:當你運用好奇心(或堅毅、仁慈)時,誰會受惠?世界會有甚麼不同?這個問題開始把個人強項連繫到超越自我的人生目的。
有意識地培養希望。
希望是一種思考方式,不只是一種感覺。它包括相信美好的未來是可能的,並且相信自己有路徑和能力到達那裏。可以加入培養希望的練習:設定目標、預先想好可能遇到的障礙,以及多路徑思考。
結語
無論我們由一張與人生目的相關的強項地圖開始,還是由一位學生獨特的強項組合開始,我們都朝著同一個目的地:一個知道自己是誰、在乎甚麼、可以付出甚麼的年輕人。
這並非小事。在一個常常要求年輕人競爭多於貢獻、表現多於歸屬的世界裏,透過品格幫助他們找到人生目的,可能是我們能做的最有意義、最有希望的事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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